今日的慕晗,格外显得紧绷,握着酒盏的手不停抬起又放下,可真正饮入腹中的酒却没有多少。洛尧一早就将这位朝炎王子的脾性摸得透彻,知道他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眼下见其似有如坐针毡之态,心中不觉疑虑愈盛,暗暗存下了戒备之意。青灵有时在府邸中与琰闲聊,也能感觉到他这个族长为了安抚各方利益、做得一直颇为辛苦。
青灵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忍不住掐了下他的手指,我在说正经事!顿了顿,声音低若蚊蚋的又迅速嘀咕了句:而且我刚才说的,本来就是实话……那时的他,为什么就没有紧紧拥住她、亲吻她,说上几句自觉俗气的情话?纵然来日依旧免不了悲苦怒怨,却终究能少一些追悔不甘……
自拍(4)
伊人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扶了起来,继而开始有温厚的力量缓缓注入到四肢百骸之间。淳于琰走后,青灵心中一直不得平静,一面吩咐人不断打探着消息,一面又让人去梧桐镇将秋芷和逊召了过来。
青灵感觉到了什么,迅速地从慕辰怀中扭过头来,待看清对面之人的一瞬间,脸上纯纯的笑意顷刻褪了去。不管方山雷设下了怎样的局,她需要他尽快收手!这满宫殿的震动,实在古怪的很……
淳于琰倒是来劲了,虚扶着青灵的肩,把她摁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一面说道:这帝姬府虽是你的,但也算是世子的。我受世子之邀来此拜访,有何不要脸之说?他解衣的动作,变得温柔而克制起来,待青灵感觉到两人寸缕未着的双腿再次纠缠到了一起时,已是再无回头的余地。
青灵瞅着他适才停顿之处,见地上一摊鲜血,殷红的刺眼。那离去的背影,被浓重的悲怆所笼罩,摇摇欲坠、茕茕无依,哪里再有半分初见时的狂傲睥晲之态?你母亲她,真的不讨厌我吗?会不会因为我是朝炎王族的人,让她觉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青灵闻言抬起头来,嘴唇不自觉地翕合了几下,可为什么……他从未跟我说过?说到此处,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几近疯狂地嘶喊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一口鲜血,哇地喷到了慕辰身上。
长久以来,东陆之内有关慕辰最为流传的故事,仙霞关的丹凤火莲,早已将他演绎成了护卫东陆子民的一代英豪。而从前朝炎兴兵伐南,灭了南境诸国,说到底终究也只是先帝的决定,跟慕辰自己的意愿并无关系。加之血缘上的亲近、登基以来新政的推行,氾叶的旧臣宗亲们很容易地便将灭国之恨淡忘了去,逐渐敞开心怀地来接受了这位新的君主。帐外禁军层层严守,围出的一片空地上,跪着十几名大泽驻军的将领,全是曾亲睹过青灵现身南境之人。其中几名大泽世子的亲随与心腹,还曾亲眼见到帝姬以青云剑劈开水池结界,进入了通往彰遥王宫的秘道。
她脑中飞驰着千丝万缕的念头,祈求着洛尧母亲安然无恙,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越来越快。似乎这么多年,第一次,又从她眼中看到了初遇时那种毫无掩饰的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