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青灵转了性子,知道在外维护夫家的面子,谁料她姗姗来迟竟是因为全然遗忘了丈夫的生辰,还大言不惭地当堂承认,再联想至她确实空手而至、并未准备任何礼物,心中便是确信无疑,又是失望又是气恨,打定主意从此再不同这位虚情假意满心权欲的王族嫂嫂有所亲近。洛尧仰头望向青灵,想起今夜她初至之时的笑语盈盈,言谈间口称我大泽侯府、处处以夜宴女主人自居,如今回想起来,怕也不过是在众人面前演出的一场戏罢了。
朝中诸臣揣测说,莫南宁灏突然离职,多半是因为凭风城的那场杀戮、令他多多少少担上了些军防不力的罪名,因此引咎自行离去。前厅之中,卫沅戎装玄甲,与二十余名禁军精锐端坐其间,见到青灵入内,众人齐齐起身,向她行礼问安。
麻豆(4)
校园
埋头又走了几步,她盯着脚下碧青草色,开口问道:小七,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吗?环顾四周,他们所在的这一处封闭的空间,长宽仅仅数丈,厚实的土墙围堵得不余一丝缝隙,其内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便再无旁人。
走了一段,他转身问宫人:陛下为章莪王后所建的惠然阁,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她原还思量着为慕辰辩驳一番,可转念一想,连方山雷等人都瞒不过的事,又怎能瞒得过一直对朝炎王族虎视眈眈、满腹算计的洛珩?
你让我等,我就必须等吗?青灵嗤笑着说,你急着回来寻人,就不许我也回来找人吗?青灵却听得很明白,脸上的神情瞬时起了复杂的变化,目光游移着,撑着身体的手臂也动了动,似乎是想扭身避开洛尧的注视,然而最后终是平静下来,定定地望向洛尧,说道:你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意义。
阿婧走上前,从礼盒中取出那朵花来,对洛尧说道:来得匆忙,没有时间准备贺礼,只得施个小术法,借花作礼了。他垂目一瞬,随即抬头眺望远方,半晌,幽幽说道:她这样认为,是因为只看到了你母亲深情而决绝的一面,而我觉得你不像你母亲,是因为我还看到了她的无奈与挣扎,明白她不得不背负起的那些责任与苦楚。
费尽心力、掩人耳目地拿到了出入九丘的军中令牌,赴宴前在镜前百次千回地忐忑流连,一时觉得那依照所谓九丘流行式样裁制的绛紫长裙太过招摇、一时却又觉得尚不够夺目,心思九转十回,以至于竟误了时间。此时他见到洛尧和阿婧出现,抱着调转注意力的念头,伸着脖子谄笑道:那不是大泽世子和慕婧长帝姬吗?好巧……
洛尧听出母亲语气中的犹疑,青灵在朝炎推行新政、主张与九丘议和,其实也是为了我。两国之间消除矛盾,在东陆逐渐实现神族妖族的平等平权,难道不也是母亲乐于见到的吗?同时当着女儿女婿的面,皞帝一向将言谈内容把握得很好,并不过多得提及有关大泽之事的调查进展和各方争论,即使偶尔出言试探,亦没有单独面对女儿时的严酷与咄咄。
洛琈抬眼看着青灵,依稀仿佛透过那极其相似的容颜、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幽幽叹道:一开始,他并不是这般的性情古怪。他只是,有些过于张扬、自由无拘……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也是……很温柔、很深情的……青灵目光有些飘忽,嘴上却笑道:阿婧本来就不如我贪吃。再说,从前在崇吾的时候,小七就常常拿吃食孝敬我这个师姐,早就成了习惯,如今在人前做做样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