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被他牵着手,靠得很近,方才留意到他身上于恶战之后所留下的伤痕、血迹与疲态。脖子上一道被叐人抓破的血痕、还渗着细小的血珠,右边的眉骨处,也隐隐有些红肿,衣袍上浸着一团团不知是谁的血迹。从前的那些恩怨纠葛,矛盾彷徨,嫉妒与不甘,还有那因为洞悉了她身世秘密而压抑到了最深处的愧疚与畏惧,他都可以统统抛诸脑后、不再去想!
洛尧睨着青灵,我母亲毕竟做过两百年生意人的媳妇,懂得讨价还价时、最忌讳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底线。把最初的条件定得越苛刻,将来让步的余地才越大。在这一点上,你确实不是她的对手。青灵哼哼唧唧地接过话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强悍,当初还不是被逼着娶了我这个帝姬……
五月天(4)
五月天
方山渊一面在心中计算着实力,一面不禁再度慨叹,此番多亏得最后能劝动兄长出手相助,否则若只有自己跟着慕晗混的话,恐怕不是被敌人擒了去,就是被这小子给气死!方山雷一向压制得住慕晗不说,单是凭借他这些年在朝堂上历练出来的沉稳精明、再加之从前调兵遣将的战场经验,一切事宜进展起来都顺利了许多!墨阡神色波澜不惊,你不必练这本事。以后若想凝池成冰,让你师弟做就可以了。
她虽不确定慕晗进入九丘的打算,却几乎可以笃定他当时并不在彰遥王宫之中。适才入阵之前,负责的官员便专门向慕辰禀奏了破阵的诸项技巧,又为他择定了最容易的一条路径,以确保帝君能赶在所有人之前安然无恙地出阵。
晨月亦是伤感,表面却笑着说道:都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青灵摇了摇头,我现在过得挺自由的,干嘛还要去当什么玄女?再说我修为那么弱,至今连青云剑都控制不好,怕是也配不上这个封号。
纤纤摸着假胡子,来的客人虽然不一定能瞧出我的女儿身,可稍有修为的、一眼便能瞧出我是妖族。这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整条街的人都晓得我这家医馆是妖族的门面。你也说了,这里是凌霄城位置最好的地段,是全东陆最讲究嫡庶、门第、种族的地方,但凡不是穷的看不起病的,都不会往我这种地方跑。洛珩静默地仰望夜幕,良久,徐徐自语般的说道:这地方,原本叫作寒星月谷,可阿萝说,因为有了我在身边,觉得温暖,所以便改了名字叫寒星暖月……顿了顿,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常常在这里相会……
彰遥王宫结构奇特,石阶时而上、时而下,其间光线也是明晦交替,一会儿是室外透进来的日光,一会儿又只剩下了摇曳的烛光,而此时此刻,这些光影之中,似乎又多出来一些别的色彩。若不是身份的突然转变,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彼此,自己在她面前,又岂能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青灵见他形容凄苦,不禁暗生了几分恻隐,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上前相扶。然而跟她争辩的那些官员,辩到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抛出一句:帝姬此举,只怕是顾及夫家利益,大有私心吧?
洛尧抬手替她擦着泪,又把几缕濡湿的发丝捋至耳后,一面说道:杀了他们,还会有别的敌人,你与其惦记着报仇,不如想想如何远离危险、好好保护自己,多花些时间跟你真正关心在意的人好好相处。洛尧脚下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些,研究着青灵的神色,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