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怀信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方山渊又笑意促狭地接过话去,我说安老三,你没事打听青灵帝姬干嘛?她现在可是大泽世子的人了!人家世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就凭你这嘴脸,也敢跟他抢女人?话说连我大哥想抢都没抢到,你小子,就更别痴心妄想了!如果扶尧的长子被纳入朝炎氏,那么从血统的角度而言,这个孩子便成为了朝炎控制大泽和九丘的名份!
淳于琰孤身来到家族毫无根基的大泽,手头本就有些紧,于是也没有拒绝与青灵合作。这一年来,在凭风城内大展拳脚,连开数间酒楼商铺,甚至还涉足了赌坊的生意。皞帝放下茶杯,曲指在案面上漫无节奏地敲着,继而缓缓说道:擅闯鄞州大牢的人是你,释放逆犯的人是你,出手斩杀了数十名朝炎玄铁兵的人是你,毁了铸鼎台、致使数百重犯逃脱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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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被念萤说中了自己心头的疑惑,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把整件事安排得那般天衣无缝?从禺中王出逃,再到洛珩现身于纤纤的宅院……分明就是有人在中间把禺中跟九丘连到了一处。青灵知道慕晗一早就把自己的罪名列好了,亦无惧色,从容道:那父王怎么不问,我为何要去那鄞州大牢?劝说父王送我去崇吾的人是谁?让夜氏子弟犯下重罪的人是谁?传消息、诱我五师兄去氾叶的人是谁?我尚未入铸鼎台、就已经领着士兵等在了里面的人又是谁?
萧索凋敝的鄞州城,神情萎靡的商贩行人,簿册上两万士兵的名字、和他们身后数目更多的家人……见洛尧不答话,又继续道:你以为她能真心待你?阿婧至少还知道为父王攻伐九丘之事而负疚难过,可她呢,忙不迭地筹钱助慕辰挥军南下,心里恐怕巴不得慕辰能早点灭了九丘、在父王面前邀得大功吧?还有慕辰,他若是有心借你和青灵的联姻为自己造势,又怎会娶了安家小姐?依我看,他俩一早就把你当作了弃子,一旦利用完就随时抛掉。
青灵忍着痛,慢慢撑起身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孤崖之上,四周不见天日,只有那血红色的光。慕辰原本尚不知自己与淳于琰的对话被听去了多少,眼下听到她如此说,方确定她是全然知晓了。
青灵在符禺山养病的这半年,夕雾和秋芷一直留在了暄王府,跟着念萤兄妹一起侍奉洛尧。皞帝是何等精明之人,早在看清顾月长帝姬之际,便明白此事背后一定大有玄机,眼下见青灵不惜在文武百官前对方山雷出手,更是坚定了心中揣测。
他移开目光,沉吟问道:他向父王求得军职,却又要时常离开……莫非是,想要暗通九丘?青灵换好了衣服,又整理一下头发,四下打量了一番,见这舱内的空间比船头的大了许多,靠近船尾的一头还有铺着锦缎衾褥的卧榻,式样虽显简单,却不失舒适安怡。
青灵的心沉了沉,继而缓缓从洛尧手中抽出手来,对皞帝道:当日三姑母对我下手,大概也是因为心里害怕得紧、想拿我的性命来跟父王谈条件,所幸侍卫出手解救及时,女儿也未曾遭过什么大罪。如今姑母既已身亡,依女儿看,这件旧事,就不用再追究了。慕辰将青灵的手握进掌心,沉默了良久,一字一句地郑重道:我说过,无论贫富贵贱,此生,你都会是我最珍视的人。
看来父王偏袒这个丫头,已是到了极点!不但驳回了他所有的弹劾,还把她许给了大泽世子,如今更是破天荒地把她带进了军营!说话间,她视线轻转,这才看清了殿上站着的另外一人,生生把要脱口而出的字句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