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全身的疲倦被不容松懈的痛楚反复刺激着，意识逐渐变得浑噩模糊起来。青灵被丹凤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它的颈毛，唤道：彤彤。

殿上高坐的有方山王后、安氏族长、殊雩长帝姬等长辈诸人，下首坐着二王子逾均，特意从弗阳赶来的阿婧和莫南诗音。攸宁和哲成两位年幼的小王子，也各自随母妃坐在了席间。青灵拿起账簿虚扇了琰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随即也不着痕迹地把这个话题换了过去。

就连刚才女官离去前，也曾隐晦地反复叮咛过她：殿下如今已是嫁了人的女子，凡事需以夫君为尊，待会儿世子进来与殿下同寝，殿下须得顺着他的心意。说完，还递给她了一副帛卷。青灵展开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塞进了床榻的角落里。顾月笑容温和，带着长辈妇人特有的慈爱，我觐见完王兄，自当返回禺中。今日路过栾城，恰闻你在此处，就顺便来看看。

源清涣散的瞳仁中闪过生命最后一刻的光芒，意识霎那清醒，幽然叹道：青灵，你一定……一定要放下心中执念……远离他们……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周围侍奉的宫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帝姬这般浑身发抖、眸中似要熠出火来的模样，一个个吓得不知所措，连上前劝慰的胆量都没有。

青灵在崇吾的时候被墨阡管得很严、很少沾酒，今日难得喝醉，也不再记得什么谨言慎行，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不对，其实我猜得到……摆了摆手，也不对，其实我感觉得到……且这习俗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在这水泽之中漂流的时间越长，就表明这对夫妇的婚姻会越幸福美满。

青灵与洛尧的一场深夜卧谈，并没有使两人间的关系起到什么变化。事后青灵细细回想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暗自觉得有些懊恼，总觉得似乎有了几分自取其辱的意味，此后再跟洛尧单独相处之际，便时常刻意添杂些调侃挖苦，想法设法让自己看起来事事皆满不在乎。他扶着她的肩头，把她慢慢转向自己，眸光深邃熠然，你心里的那些苦楚，我都明白。要是你觉得累了，就什么也别管了。你师兄的仇，我会帮你报。你大可像逾均那样，在朱雀宫中做个闲散之人。我也必不会再让王后伤到你！我一早说过，我根本不想把你卷进这些朝权争斗里来，更不想……你为了助我夺权、答应跟大泽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