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阡听完洛尧的讲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仰望远方天际，竟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旁人只道小师妹一时同情泛滥、任性胡来，在甘渊大会上救走了被废黜的王子。然而源清却曾在北境的观雾镇外，见过月夜中痴痴对望的两人。

我自然是很欢喜的，甚至不惜折损修为、让山中逆时开满四季花卉，只为让她看见崇吾最美丽的景致。师父依旧是白衣银发、气宇孤高，师兄们分列其后，宽袍广袖、神姿清朗，跟记忆中的模样毫无二致。青灵眼圈一红，心里几经琢磨准备着的见面寒暄之辞也混乱起来。

这些女子跟青灵以前用过的傀儡侍女完全不同，虽然依旧谨言慎行、垂目恭敬，但言谈举止中皆透着察言观色的机敏。只可惜，以青灵目前近乎木纳的状态，很难让她们瞧出什么玄机来。四座高耸入云的苍碧山峰，隐约可见的殿宇楼阁，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整个世界。

眼角和唇边爬满了凄苦的皱纹，鬓边的发丝斑白，让那双依旧清透妩媚的眼睛，显得竟有些异样的不协调。青灵冲阿婧挑了挑眉，上次甘渊大会的时候，父王不也让你去崇吾住了一段日子、提升修为吗？凭什么这次轮到我，就成了纵容？

洛尧蓦地牵唇轻笑，朝前走了几步，对青灵说：帝姬有什么问题，不如一边赏灯、一边问我吧。青灵知道他不像阿婧那般好糊弄，非得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来不可。她目光游移，顺着方山渊的视线落到室内，见方山雷正迅速抽出被身畔舞姬挽着的手臂，正襟危坐。

青灵第一次居高临下地被一大群人顶礼膜拜，而且还是重甲铁盔的士兵，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青灵抱住他，宽慰道：你别急！这件事尚无定论，凌霄城传来的消息也只说待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