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挽着他的胳膊,我这不是刻意讨好,也不是变着方儿地想让她喜欢我,我是真心想维护她的心情,让她觉得舒服。正如同他一直想不明白,一向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的父亲,何以会冒着违抗帝命的风险,亲自将青灵一路护送到了自己身边……
因为先前朝炎与南境的战事,九丘周围完全被朝炎的驻军封禁、断绝了所有与外界相通的可能,算起来,洛尧最后一次与母亲见面,还是刚刚与青灵订亲时,借助与她交易得来的掩护、南下梧桐镇方才得以实现的。方山雷尚未来得及作答,他身后的方山渊接过话道:叐人从何而来,帝姬直接问自家夫君便是!西陆人养的牲畜,我们怎知道习性?
婷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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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南岸山接过宫女奉来的茶盏,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小帝姬最近生病,王后一直忙于照料,也没什么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话。她伸手想把曦儿从洛尧怀中接过来,可又怕吵醒了她,遂迟疑着收回手,坐到一旁斜睨着一大一小的两人人。
想当年自己执掌朝炎财税,被皞帝硬安排了个方山济到身边,气得她憋屈不甘,却又无计可施。作为当政者,想要凭借铁血手腕强迫旁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并不难。但这只是伤人伤己的最下下策。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按照自己的心愿做出选择,才是最明智、也是历代帝王最苦心追求的御下之道。方山雷沉声一笑,息家小姐从前与我霞妹亦是闺中密友,无话不谈的。她心中会对这桩婚事有什么想法,我还是能猜出个大概的。如今,对她和我而言,都只算作了解脱。
她想起那晚被他莫名其妙地用了强,无奈下主动吻住了他,事后又说了那许多明示暗示的话,就连自己羞于启齿的嫉妒之心也坦白了出来,可他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明地就离开了。从前未知她心意时,总爱患得患失,唯恐她误会了自己与阿婧的关系。如今两情相悦、恩爱愈深,倒觉得,偶尔让她表露表露嫉妒之情,还颇有几分夫妻间的情趣。
洛尧直视着她,半晌,我是有所图。我所图之事,不是一早就告诉过你吗?洛尧心知,镇外的那场火,毁掉了青灵数年的心力和承诺,对她的打击可谓极大。那些于火中丧命的百姓、由此而生的负罪与内疚感,还有过往与慕晗的种种仇怨,交织在一起,此刻足以令她情绪失控。
新政推行的消息传开后,他也曾旁敲侧击地提过一次:青灵毕竟嫁入了大泽百里,眼下为妖族谋利益难免引人猜忌,或许另择人选,替她管理具体执行的部分,会更为合适?光线突然再度转亮之际,青灵发觉、自己和慕辰竟然站在了万丈高峰之巅,脚下实地不过方寸大的面积,再往外便只有霞蔚云蒸、山雾缭绕。
不知是不是因为元神几近幻灭,视线亦开始变得模糊,周遭的景致、连同自己的心绪,沉静出了一种很久都不曾体会过的温柔。此时青灵向方山雷抛出疑问,本是想找出些话题拖延时间,免得他们进到寝殿撞见洛尧与阿婧私会,无端又惹出些麻烦来,可一旦提起这些问题,自己心情也突然变得十分不好起来。
诗音在一旁默默望着凑近彼此、逗弄着婴孩的慕辰和青灵,又扫了眼对面低头饮茶的洛尧,微笑着开口说道:到底是血脉相连,侄女可不就该跟姑母亲吗?我们平时抱着她,她可都是爱理不理的。两人拿着朝炎军中的通行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彰遥城中,又幻化了容貌,沿着当年一起走过的大街向王宫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