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琰神色凝重,据说是入宫赴宴途中被人带走的,计划得十分严密周详。这几年我留在南境,本以为该查办的人都已经查办了,谁知终究还是低估了方山氏下面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洛尧听青灵提到洛珩,面上神色不易觉察的微微一滞,随即从容笑道:舅父住的地方离我们的寝殿很远。我听母亲说,他最近一直在闭门静修,平时很少出来走动的。
此时慕辰在众人瞩目下缓缓站起身来,先是转向诗音,今日有劳王后了。刚订亲那阵,墨阡就曾在回信中说什么,终究是要嫁人,相比起其他身份匹配的年轻人,洛尧倒是最合适、最让他放心。这个也罢了,居然还给小七那家伙写信嘱咐,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天美(4)
星空
到了琰的府邸,却见府内外集结了大批重甲兵士,大有如临强敌之势。青灵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道:息颖一向都是重诺守信之人,既是允下了同你的婚事,自是不愿变节的。可息将军那人的脾气你也知道,行事从不会太顾忌颜面……息颖的意思是,终归是她对不起你,可此事,最好由你先开口,随便提个什么理由将婚事退掉,即使有损她的名声也无所谓。她是性情豁达的女子,并不计较旁人的眼光。
他不疾不徐地朝前走着,姿态从容、逸韵风生,然而背影,却又显得那般寂寥孤独……她撂下绢扇,抬手摒退侍奉在侧的宫女,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饮尽,结果差点被呛住,摁着胸口半天才压抑住剧烈的起伏。
青灵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该是我去探望你的,结果拖着拖着倒成了你来看我。一路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不少宫人的尸体,大多皆是一击毙命。可见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确实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二师兄诚然是寿元到了极限,但若非铸鼎台之事牵连源清和黎钟一死一伤,令他心神哀恸、一病不起,或许,他不会这么快离去……一瞬间,青灵只觉得肝胆俱裂,五脏六腑都被撕扯了出去似的,冰寒、空洞、漆黑、绝望。
他并非没有猜测过水池通道连接九丘的可能,却万万没有想到,出口竟然会直接设于王宫之中。她伸出五指,妖气十足地做了个抓捏的动作,你呀,必须主动强势,最好,直接就把他给扑倒在榻上!
可若是这样说了,又或者,若是仅仅这样猜测了,会不会,又牵扯到她不愿牵扯的那个人?淳于琰闻言脚步一顿,面上流露出几分少见的忧郁苦涩之色,末了,郑重说道:凭风城的事,不是慕辰的主意。最初,是莫南岸山起了意,想要切断方山氏跟我家的联姻,后来事情交到宁灏手上,才出了纰漏。
青灵在心里腹诽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事先派人通知一声,莫非是为了报复我从前的捉弄之仇,特意要趁机看我出丑?我还偏不让你们看了!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洛尧,心里的火气稍稍灭去了几分。可该数落的,还是要数落,否则以后如何御下?她翻身下榻,一面整理着衣裙,一面问凝烟:卫沅那小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