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她琢磨了一下,眼下肯公然跟方山雷叫板的,恐怕也只有安氏的人了吧?青灵自入宫以来,没少听女官在耳边随时重复各种礼仪规范。她向来平易近人,对身边服侍之人十分客气,可眼下亦禁不住厌烦起来,低声冷冷道:这里又不是凌霄城,哪里来那么多规矩。
墨阡曾说过,天帝一脉的身份特殊,又人丁单薄,如果青灵不愿意留在凌霄城,他可以向皞帝请求,让她以章莪玄女的身份入主章莪山,得以远离王室中的纷争。我从小读书练功,比任何人都更为刻苦,为的就是能让他多看我一眼,也曾暗自希冀着有一天,他能像栽培大哥那样,让我经手家族事宜。所求者,并非有朝一日能继承族长之位,而只是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可六百多年过去了,我依旧只是个让他蒙羞的浪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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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啊一声响,高大的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帷帽的华服女子在随从的簇拥下急急走了出来。切磋赛即是将天元池分割成许多不同的小赛场,以氏族或门派为单位,任意挑战切磋。没参加过上午正式比赛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展示一下身手,顺便向实力出众的几位参赛者请教请教……
淳于琰笑睨了一眼慕辰,故作醒悟状地提高了声音,哦—也对啊,有慕辰在你身边,你怎有工夫记挂着不相干的人?琰喝了口酒,慕辰现在被软禁在府邸。除了禁军守卫以外,王后和方山族长想必也是安排了眼线进去。我要跟他联络都必须通过红月坊的人,你想跟他见面,目前基本是不大可能。
慕晗表面是在关注棋局,目光却时刻留意着立在一旁低语闲谈的慕辰与安氏公子安怀信。青灵愣了半晌,慢慢回味过来他的言下之意,不禁恼羞成怒,你瞎说些什么!
皞帝嗯了声,低头研究着棋盘,淡然说道:御侯执掌大泽,一向铁面无私。倒是难为了你和凝烟,想必对母亲存了份愧疚吧?自从上次在红月坊抓着方山雷作了一次挡箭牌,京城中早已将帝姬对方山公子的情意传得沸沸扬扬,野史文人更是挑灯编写出好几个版本的化名传记,风靡一时、大卖特卖。
青灵似乎不全信服,就算你手里暂时没有实权,可你的态度就足以影响朝中诸人的判断。再说,等你们跟王室联了姻,成了一家人,御侯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不参与到朝争之中吧?夜色下的湄园清流映带、银花雪浪,花林间点缀着各色琉璃彩灯、或悬或立,渠水中亦漂流着盏盏莲灯,曲折萦迂而行。水流两侧的花树下,摆放着许多花瓣形状的红漆小几,上置茶酒点心等物。已经入园的人,各自呼朋唤友,聚在一处闲聊。
慕晗一向自恃甚高,觉得既然洛尧肯主动对自己坦诚一切,流露讨好之意,想必是真心诚意想与自己结交。在慕辰得以返回凌霄城、夺嫡前路又现迷雾的境况下,这份来自大泽百里氏少主的友情,更显得弥足珍贵。凌霄城内原本只有阿婧这一位帝姬,而眼前马背上的陌生女子,必定是章莪王后所出的那位青灵帝姬无疑……
他自小长在王室,对男女相处的方式有着刻板的印象,相敬如宾、温恭有仪。对于青灵,他也一直是发乎情止于礼,纵然爱怜甚深,表面上却一直控制得十分冷静得体。旁边随侍的女官低声提点道:殿下,待会见到墨阡圣君,您不必行大礼,只需常礼即可。崇吾门中弟子,虽然是您的师兄,但须得先向您行礼,您再颔首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