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琰转着灯,笑得促狭,听说是要刚才跟海浪拼斗过的人,方能有十足把握求得海神的眷顾。我这种嘛,明摆着就是做做样子,趁着放灯之际在姑娘堆里挤一挤,占点便宜而已。她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忽而想起从前之事,胸间添了几分辨不明味道的情绪,撑开身子,抬头对慕辰说:你也不用担心他。我跟他,不过是演一场戏,各取所需罢了。
洛尧盯着青灵,见她笑得讥诮,眉梢眼角却又蕴着往昔熟悉的无赖神色,一张沉淀了太多沉重情绪的面孔顷刻间又鲜活起来。淳于琰伸手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喝着,嘿嘿笑了声,你也说了,我只能靠‘拐’。拐了之后还得浪迹四海,躲避御侯的追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为何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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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想起以前在观雾镇听过的茶馆闲谈,充斥着对朝炎和皞帝的鄙视与猜测,不自觉地轻轻点了点头。青灵被他看得心烦,嫌弃地朝他挥了挥手,什么真的假的?莫名其妙。语毕,径直往前走着,指尖似无聊赖地掠过蓝铃花丛的花顶。
慕辰徐徐站起身来,目光凝着她,这些话,是你恨我、想离开我的借口?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承诺?青灵心头一凛,禁不住要喊出声来,可随即又意识到什么,抬头去看洛尧。
青灵手中的棋子滑落,慢慢地扭过头来,扬头迎上洛尧的视线。那如万载寒冰、夹杂着伤痛的森然眸光,让她不禁心头一凛,浑身发冷。青灵对个中关系自然看得透彻,倒也没有多问,只瞥了几眼西苑日常的开支流水,暗自匝了匝舌,叹道:侯爷对女眷可真是大方!
可跟你相处了一段日子后,我发觉,你性情其实也挺好的,不爱在琐事上纠结、也不缠人,跟我从前认识的那些世家女孩儿们都不一样。我就想着,其实要是真娶了你,也挺好的。我甚至还想过,你我都曾在沧离大战中失去过至亲,万一将来成婚以后、闹夫妻矛盾了,我就把那个九丘魔头的名字搬出来,跟你一起把他痛骂一顿,让你转移矛头、借此消消气……这四天里,她和洛尧轮流在船舱中休息,闲暇时聊上几句,虽尚不及从前在崇吾时那般亲密,倒也算得上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青灵说:我这次,又来找淳于二公子了。你如果想派人去陛下或者王后面前告我的状,最好动作快些,赶在我回宫之前。葔说:大公子还是你跟慕晗王子一起走吧!我跟其余的人留下对付魔头。你若出了什么事,族长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要不是她让逊一直暗中留意着侯府动静,只怕是无从知晓宁灏来过此处。慕辰凝视了她片刻,又道:我会等到你熟悉了鄞州的各桩事宜后再出发。氾叶毕竟是我母亲的故国,这里的政务和民情,我都比较了解。
大帐外的禁军,比平时多了差不多一倍。帐门前跪着一名黑袍罩身的人,身形纤瘦、姿态谦卑。慕辰赶到之际,俯瞰而下,见铸鼎台上人流蜂拥、不断往下奔跑。一些被打翻了烛火在地面燃烧开来,在夜色中染出一团团金红色的光晕,映照在惊恐的人面上。高台附近的居民显然已被惊动,纷纷点亮灯烛,推窗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