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苍茫的秦岭山脉,曾华心绪万千,在这崇山峻岭中,生活着多少人?中原百姓、氐人、羌人,在这里默默地耕耘畜牧。险恶的地形和众山的包围成他们最好的保护屏蔽。但是就是在这个偏远的世外桃源,却依然逃不出兵戈相见,战火连绵。见曾华讲得如此和气,李势当即放下心来。刚才听说是笮桥的那位混世魔王带着那群夜叉鬼差追了上来,李势寻死的心都有了。当初在笮桥,他亲眼看到长水军百余陌刀手队横扫一切的场面,一个照面就把万余就要得胜的蜀军吓破了胆。接着长水军象一群结队的狼群扑了过来,非常有条理地将自己那些已经变成兔子的部下杀得落花流水。要不是有禁军士兵将自己架扶回城,估计李势就吓瘫在那里了。
这天夜里,在西院畅谈许久才依依不舍回来的曾华在卧房床上里碾转翻侧,怎么也睡不着,不由披衣坐了起来,看着慢慢投进窗来的明月,不由一时呆了。过了一会,干脆穿上便衣青衫,推开房门,轻轻地走到院子里。塘沟蜀军大营依旧是一片沉寂,负责放哨的蜀军靠在木栅上,拥着自己的长枪,迷迷糊糊睡着。做为一个非专业的士兵,这些上个月还是普通老百姓的蜀军的确不是很称职。他们没有派出探子细作远远地勘察周围的情况,也没有在营地周围设置暗哨和埋伏。这让悄悄摸过来的长水军第二幢前哨非常纳闷自己是不是在跟一支军队在作战。不过长水军是以自己的标准去度量别人,要知道他们那一套驻营防守手法,就是土行孙来了也要吃个瘪,就是一般的晋军正规军都没有那么严密,更何况这支还算不上军队的伪蜀民团。也许是长水军老算计着夜袭别人,也怕被别人夜袭吧。
天美(4)
五月天
来了,大家顿时忙开了,姜楠马上变成了陶仲,而先零勃成了他的副将,曾华等人就变成了宕昌守军的军官,混在守军中间。姜楠却不知道对面听得入神的曾华打着什么坏主意,他只是竭尽全力,将自己从父亲和部众中知识最渊博的老人那里得来的羌人知识全部搜刮出来。尽管觉得眼前的这位梁州刺史做什么事,问什么话都是别有深意,但是难得他如此信任自己,姜楠当然要倾囊而述。毕竟姜楠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
现在仇池跟梁州不和,政局动荡之际,杨沿应该是大家心目中会最不安分的人。而这个时候,杨初的心腹杨绪被疑似杨沿的人袭击了,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到!已经升为亲卫营队长的卢震马上高声应道,并策马走到曾华的跟前。
明天,就是我后军离江州南岸的渡口都还有三十里,你前军离江州更有五十里呀!司马无忌惊诧地叫道。看着来报信的卢震,徐当心里一阵喜欢,真是一个不错的小伙,才十七岁就有这样的资质。昨晚一战,这小子简直就是一只小老虎,一人手持腰刀背着长弓冲在最前面,远者箭射,近者刀劈,一口气杀了十多个赵军,颇有左陌刀将段焕的风采,回去以后一定把这小子推荐给段焕当徒弟。而且这小子机灵,至少比段元庆机灵,想到这里,徐当的肚子不由暗暗奸笑起来。
素常,现在这些豪强世家清理的差不多了,那些梁州过来的官员们也差不多快到了,我们可以着手在益州实行均田制等改制。说到这里,曾华和笮朴相视一笑,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把益州的豪强世家清理光是不可能顺利实行均田制的,当年梁州的那些豪强世家可没少闹腾,还是用刀把子发话了才算了事。不过益州比梁州好处理,这里的豪强世家都是降了又叛,朝中可没人敢给他们说话。在益州实行均田制,曾华就可以尽取益州百姓的民心,逐步地把益州变成大后方和大粮仓。李玏看到对面的敌手如此沉着,心里反而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不由催动坐骑,又大喝一声,来势更加凶猛了。看着李玏的长矛眼看着就要戳进已经被吓傻的张渠的胸口,后面跟着的蜀军军士忍不住开始欢呼起来。
在成都掌事的邓、隗两人本来就被曾华带着万余羌骑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范贲再这么一反正,顿时穷途末路了。当曾华带着羌骑经过郫县来到成都城下,已经亲叛众离的邓、隗连投降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找了棵歪脖子树双双上吊。我们的长矛手呢?前列的赵军马上寻找着自己的长矛手。但是刚才的一顿急跑,整个队形有些混乱了,本来应该在前面的长矛手一部被甩在了后面,一部分由于要和别人共用一个盾牌,自然成了箭雨下的重灾户,这会还躺在后面惨叫,估计就是打完仗了也不会赶上来了,所以列在前面的长矛手就不多了。
往上冲的前山守军顿时一滞,跑动的脚步缓了许多,任凭后面的军官将领在那里狂呼乱叫。前面同僚们的尸首告诉他们一个事实,谁冲最前面谁肯定是第一个躺下来的。终于等到这位羯胡军官在其它羯胡的嘻笑中结束了发泄,策马去马街要塞四处巡视去了。
三千整队待发的长水军站立在曾华的面前,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曾华策马从各队前缓缓走过,目光一一扫过,没有丢下一个军士。最后,曾华来到了正中高台前,抬头看去,只见台前的旗杆上迎风飘扬着一面旗帜。这是一面依照曾华的意思赶制出来的军旗,八尺长,六尺宽,上半部为蓝色,表示天,下半部为黄,表示地,中间是一颗各边长一尺的红色五角星。还没等卢震等人反应过来,一个更大的声音响彻整个马街要塞:晋前军将军、上庸太守甘奉命取关中!降者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