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没想到洛尧与人交手之际,还能觉察到自己的出现。她下意识地张臂,紧紧抱住了他,你在这里,我当然要来!他捂着胸口,缓缓垂下眼,目光幽幽地四下逡巡着,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告诉我说,她就要嫁人了,嫁给她父亲帮她择定的那个人……我哀求她,一辈子不曾有过的、那样低声下气地哀求她,可她还是不要我,不要我了……
青灵迷茫地抬起头,对上淳于琰的视线,只觉得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在月色下竟显得格外的冷酷。然而自从慕辰登基以来,因为帝君本人对她的骄宠无度,身边接触到的朝臣嫔妃,无一不极尽所能的对她讨好拉拢。就算是因为新政推行而与她有过争论的官员,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甩脸色、让她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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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说:我对你一直都是不错的,要不是你……蓦地顿住,不再往下说,略略静默了片刻,才又问道:刚才你说‘最初’,那后来呢?后来叫我师姐,也是为了讨好我吗?他思索着心事,静坐了许久,最后,方才拿起案上最后一封信,动作轻柔地慢慢展开来。
于是听闻慕辰如是示好,莫南岸山也识趣地赶忙起身道:蒙陛下厚爱,莫南一族必不负荣恩浩荡!他是她的青梅竹马,是情窦初开时携手花前月下的清俊少年,是谈婚论嫁时举世公认的唯一良配。若不是当年祖父被方山修蛊惑,做出那样背信弃诺的错事、将他推入了濒死的绝境,她和他,应该是早已修成了正果,过上了举案齐眉的幸福日子吧?
可为什么,此刻脑海里翻来覆去着的,反反复复、一幕一幕的,全是自己同他的那些点点滴滴?凉夏城中,淳于琰以及其他驻守于此的官员将领,早已接到了慕辰从凌霄城传来的御令,开始着手撤离梧桐镇周围的朝炎驻军。
慕辰喝了口茶,淡淡开口道:为政治国,讲究的是恩威并施。从我登基以来,自认为、为了收服南境的民心,算是用尽了一切可能的方法。可这段时间你跟在我身边,也亲眼看到了,总有那么一些人……难以收服。我其实也明白,直接的干预逼迫,乃是为政者所能采取的最下下策。然而适时的刑罚杀戮,在这种时候,却也是必须的。青灵撇开视线,望向粼粼湖水,就是朝政上的那种盟约了。明处也好、暗处也好,你都站到他的一边,助他夺得储君之位,将来成为下一任的朝炎皞帝。
慕辰的指尖在其中一份上轻轻划过,停滞瞬息,继而拿起了另外的那一份,展了开来。她最初认识青灵时,见其一心记挂着慕辰,亦知她对洛尧并无男女之情,所以力劝儿子斩绝情思。
他举杯饮了口茶,斟酌出言道:长帝姬忙着主持新政,如今又在尝试与九丘议和,也算是不辞辛苦。虽说她跟九丘有那一层撇不掉的姻亲关系,可这般的在风口浪尖上忙碌奔波,倒确实与其他只顾着相夫教子的王族贵女大不一样啊。青灵闻言如遭雷击,后脑上的钝痛突突而起,语无伦次地说:什么……什么领兵?
洛尧道:一会儿还要靠师姐驱策麒麟坐骑方能离开,师姐现在还是保存体力为好。青灵说:我听御医讲,阿婧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心情还有些低落,你们多陪她说说话,开导开导,定是能有些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