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蹲下身，手掌轻抚过藤草，仰头望着洛尧，不如今日你再施展一番本事，变出片花海来瞧瞧？慕辰眸光微烁地轻笑了声，仿佛竟为青灵的怨怼感到有几分欣喜，先前的凌厉也消失殆尽，抬起手帮她捋了下鬓边散落的青丝，过几日，我送一份大礼给你，你一定，会很喜欢。

她不是猜不到，眼下皞帝对自己和慕辰都似有偏爱，朝中要员必然会在立场上有所动摇，接下来也少不了有阿谀奉承之人，不辞辛苦地登门求访。跟从前一样，对着百里凝烟，即便是她一直甩着冷脸色，青灵就是能直觉地感觉到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潜意识地、就是没有办法对她发狠。

他放柔口气，你留在符禺山不好么？这里这么乱，你又身份特殊，万一不小心再被人算计、陷入危险，叫我怎么办？你就不能听话一些吗？青灵跪坐在地，抱住源清，低头盯着他胸前穿透的聂木箭头，眼中一片黑暗，浑身血液冰寒彻骨，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发着抖。

慕辰正要开口，殿上的方山雷突然单膝跪倒，陛下，臣尚有一事相奏！忽然间，一声穿透了所有嘈杂之音的哀嚎，破空而来，在这改变了诸多人命运的暗夜中回响萦绝。

青灵咳了几声，稳住呼吸，拿杯子掩住嘴，目光游移地迅速说道：你没说过吗？怎么我好像记得你说过？反正心里一直有这么个印象。视线落到纱帘后抚琴的歌姬身上，啊，这家酒楼的歌姬的琴艺不错呢！连我这种从小练琴弹到手指发麻的人都自叹不如啊！事实上，相比起两人的貌合神离、暗中争斗，皞帝倒是更担心青灵对洛尧动了真情，从而失去了钳制打压百里氏的意愿。如今见他俩把底下的小动作闹到了御前，虽略觉得有些失望，但也是彻底地放下了心来。

青灵有些期期艾艾地说：是因为……离开大营之前，女儿曾去探望过方山公子的事。青灵想起那晚二人在红月坊的对话，一时有些赧颜，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含糊劝慰道：不是你的错，是那魔头太狠毒。你放心，以后总会找到机会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