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正埋首在柜台前看着账本，看模样年纪、像是这家店铺的掌柜。淳于琰跟了上来，忽而显得有些难得的沉默，半晌，低低问道：你们，相处得可还好？

如果说，是皞帝想制造一个讨伐九丘的名份，像上次利用自己引出禺中刺客那样地设局，他并没有必要让慕晗、浩倡和方山雷三人同时身入险境。再且，眼下正值战时，王子惨死对大军士气而言、绝对是有损无益，而皞帝领兵多年，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许久，幽微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蕴着一丝不知是苦楚还是自嘲的伤感：

他原是惦记着在水泽中的承诺，打算翌日便带她去凭风城西的海港逛逛，再买一些她爱吃的海鲜，带回府就着桂花黄酒来吃。青灵看向水面，见自己的莲灯正飘飘荡荡地汇入绚灿的灯海，摇了摇头，无所谓。反正我许的愿望也不可能实现，那灯什么时候熄灭都没关系。

浑浑噩噩中，青灵只觉得五脏六腑被一缕灼烫的力量缠绕包裹起来，挤压出剧烈的痛楚。然而她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神识很快被淹没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青灵以往只觉得夕雾的身形容貌有些像阿婧，如今再细想起来，这般举止娇媚的女子，倒是有些像红月坊里的那些舞姬，举手抬足间都流露出魅惑众生的意图。

青灵回过神来，抬起腿想踢开他，却反而让两人的双腿纠缠地更加紧密起来。隔着薄薄的衣物，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偾张而紧实的肌肉所散发出的热度。四师兄，你走的时候，对我说，要我放下心中执念，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源清涣散的瞳仁中闪过生命最后一刻的光芒，意识霎那清醒，幽然叹道：青灵，你一定……一定要放下心中执念……远离他们……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青灵没想到他的打算会是这个，一时有些语塞，静默了许久，方才略有些紧绷地开了口：你和阿婧见面，我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