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有见到皇上的机会才行……金蝉心里正唉叹际遇不佳的时候,机会便不请自来了。翌日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沈潇湘和邵飞絮都被废去嫔妃身份赐死,二人近侍皆被杖杀;邵飞絮之父被贬谪,皇帝念沈忠劳苦功高罚以平调京外武职,去楚州做了参将;霜降亦被处死,雾隐被流放;慕竹检举有功,被晋为宝林;皇帝十分欣赏小杭办案能力,调他去了大理寺当差,而当初没有仔细检查孟兮若尸体的两个仵作也被赐了杖刑逐出宫去。
无非是女人间的争尖儿。竹宝林稀罕熙贵嫔的狗,熙贵嫔不让碰,二人便起了争执。这时又不知怎的就惊吓到了庄妃的猫?唉!也都怪竹宝林胆子小,被那突然炸毛的猫儿吓得不轻,脱手就把它甩出去了,偏不偏正不正的就恰巧惹怒了那只金刀。这不,狗要咬猫、庄妃一护,伤着了!话毕凤舞还摆出一副惋惜心疼之态。除夕这天因为是家宴,宴请的嘉宾都是皇室宗亲,因此宴会地点设在了安昌殿,皆用高椅盛馔,每二人一席,以便席间赋诗饮酒。宴会酉时开始,开席前安昌殿外点燃了一万响的爆竹,众人听完预示新春红火的爆竹声,便依次入席互相恭贺说着吉祥话。待酉时一到,皇帝、皇后、太后步入主席宣布开宴,皇帝率近支宗室、各王公及后宫妃嫔给太后行辞岁礼,太后各赏荷包一双;之后众人再一齐向帝后恭贺新禧,皇帝回以家人礼表示血浓于水、团结至亲之意。
午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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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公子。二人相视一笑。今夜他不是身份尊贵的亲王,她也不是克己复礼的嫔妃,他们只是元宵夜游偶然相遇的两个寂寞无解的陌生人。另外,上次之后慕竹又去找过小杭两回。有一次恰巧被去掖庭狱附近办差的林曼瞧见了,回去后林曼将所见告诉了子笑,而子笑又利用其无所不在的情报网大体猜到了慕竹的目的。之后子笑便以匿名信的方式将邵飞絮要扳倒沈潇湘的计划透露给慕竹,并好心地把未来得及销毁的那枚护身符和霜降这张王牌偷运到了翡翠阁。如此慕竹便掌握了邵飞絮的两项罪证。
酒过三巡,在皇后的示意下妙青击了两下掌,掌声一落,十几名身着红衣的曼舞司舞姬鱼贯而入。她们在宫乐局乐师们的伴奏下翩翩起舞,少女们鲜红裙摆像焰火般绽放,她们踏着热情的舞步渐渐围成一朵鲜花的阵型,花朵最中心的五名少女是曼舞司最为出色的舞者——花芯是衣着最华丽的主领舞南宫霏,围绕着南宫霏的另外四名次领舞依次是长缨、红漾、羽艳、胭脂,五人优美精湛的舞技艳惊四座,叫好声连绵不绝!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子墨,听了渊绍这么无脑的问题被气得又有了些精神,于是故意反问:你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场下看好戏的人不在少数,其中最轻松潇洒的要数东瀛王子藤原川仁了。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瞧着对面赫连律昂对弟弟的冷眼旁观和国师祁连隐忍的怒气。你这个呆子!你就没跟他们解释?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子墨愤怒地狠捶了他一拳。
秦傅恨恨瞪了子笑一眼,拿起玉佩便朝地上掷去,只闻叮当一声脆响,玉佩堪堪从正中央裂开成两半,一对鸳鸯天各一方。秦傅看着碎裂的鸳鸯佩一时间竟也怔住了,良久才涩涩地开口:这下子是真的坏了……千秋殿祭典结束的同时,法华殿里的祈福也接近尾声。为首的太后身着玄底金银缫丝飞凤凌云纹吉服,手里拿着一串紫檀念珠,虔诚地闭目默默念唱经文,虽然祝祷已经持续了近四个时辰,但是太后稳稳不动,其他人更不敢叫苦。跪坐在太后下首的是淑太妃,淑太妃闺名王玉漱,高祖皇帝淑妃,其幼弟王祖德乃当朝户部尚书。王玉漱此时觉得自己的腰、背都酸痛不已,腿也坐到麻木得没有知觉,看着眼前腰背挺直的姜枥(太后闺名)王玉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已是知天命之年,哪里受得住这等辛苦?可是,上天何其不公,姜枥不过比她小了两岁,可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比同龄人好上许多。所谓相由心生,就连容貌都年轻得不像过了不惑之年。正当王玉漱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枥太后的贴身宫女霞影嬷嬷从殿外进来禀报千秋殿那边的祭典已经完毕,法华殿这边也可以结束了。姜枥点点头,示意主持祈福礼的无瑕真人,无瑕真人便宣布礼仪完成,大家可以自行离去了。
枫桦又惊又怒,使劲儿甩开苏涟漪,冷冷地道:你疯了,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吧。说完便要离开这个寝殿,枫桦刚要拉开寝殿的门,身后苏涟漪幽怨的声音又传来了:站住!我疯了?我是疯了才会带你进宫!如果不是你,我会夜夜忍受独守空房的屈辱吗!如果不是你,皇上会不拿我当个人看吗?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奴婢出身就是不比大家闺秀,做什么都登不得台面!还不快退下!李允熙本来也不是为了示好,眼下撕破脸皮可算出了一口恶气。静花默默不语,做足礼数退出不提。
邵飞絮没能去成避暑山庄本就心情郁结,又眼见着沈潇湘因为与方斓珊走得近而渐渐受到皇帝重视,更是急得抓心挠肝。她燥热难耐,想着反正宫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便也不顾形象地扯开了领口,一枚护身符不小心被她拽了下来。李婀姒看着衣摆上一大块暗色的污渍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今天的夜游要提前结束了。正当她想打道回府之际,她身旁一家酒楼二楼的窗户自内而外推开,有人从窗里探出身子来相问:不知楼下的兄台可有雅兴上来一叙?李婀姒循声望去,只见一袭月白长衫赔碧青色短氅的端禹华凭窗而立手里拎着白玉酒壶,端的是风流潇洒似谪仙。李婀姒朝着端禹华微微一笑,他只觉眼前瞬间盈满倾国之姿,端煜麟俊眸微眯,被李婀姒耀目的风华刺痛。李婀姒理了理衣衫,阔步上楼。上楼之前她朝跟在身后的家丁做了几个手势,家丁便识趣地守在楼下没有跟上去。
原来是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事,借给你便是。只是你要保管好这锦瑟,这可是母妃生前心爱之物。端禹华喊来小厮带她去取琴。这张锦瑟是靖王母妃的陪嫁,先帝和母妃过世后,此琴便一直藏于墨韵斋中。据说它是已故的制琴名家周大师生前最后的作品,无论是琴的材质还是音色均属上乘,千金难求。因为得罪了皇后娘娘被禁足的慕竹已经心惊胆战地挨过了二十余天,每每不经意与菱对视巧时,她总觉得菱巧眼神诡秘。做贼心虚的慕竹开始时时注意菱巧的一举一动,防贼一样的盯着,竟不知道她俩到底是谁在监视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