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想起那日在焯渊外的山洞里，她几无生息地倒在他的怀中，神力一点点地消逝。过了良久，她用神识传音问洛尧：玄铁矿那件事，你是答应了要帮我？

殿上立着两人，正与高居主位的皞帝谈论着什么，听见身后脚步声传来、遂停了下来。洛尧施了个术法，将自己与青灵的真实容貌掩了去，落在旁人眼中，只是一对衣饰相貌寻常的男女。手里执着的攒金牡丹宫伞，也变作了一把普通的油布竹伞。

方山雷弯着嘴角，保持这个弧度，直到再度开口，语气中添了一抹怆然，我曾说过，要竭尽全力杀了那魔头，为我云弟和你母后报仇。喉头似有哽咽地顿了顿，抱歉了，终究，是我太无能。四师兄，你走的时候，对我说，要我放下心中执念，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慕晗截断方山修，之前我想跟雷表哥他们一同上战场，舅父便说杀戮危险，不许我去。如今不过是追踪逃匿之人，又不是面对千军万马，舅父就不要再阻拦了！趁着眼下慕辰守围凉夏城、无暇分身与我抢功，我说什么也要试一试！青灵叫了声，扔下手中的鱼和簪子，跪到岸边挥着水朝洛尧猛浇，小七，你找死是不是？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让师父把你这个骗子收进了门！你还敢泼我！

可是，眼下的她，一心恨不得让慕晗死，哪能眼睁睁看着任何对他有利的事发生？如果阿婧嫁去大泽，未必愿意帮着皞帝对付自己的夫家。但她与扶尧的子女依旧会流着朝炎氏的血液，只要皞帝肯使些手段，未必不能达成目的。

虽说朝炎已经有了一位王后，但上古和前朝，一帝二后的先例并不少。这些，都是次要……皞帝摩挲着茶杯，刚开始，我也只是含蓄地提了一下，谁知话一出口，百里扶尧突然起身跪地，开口向我求娶阿婧。那孩子，一向沉稳精明，没想到，其实也是有弱点的……那日，他握住了她攥着锦帕在他鬓边拭汗的手指，目光与声线中陡然有了丝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