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掌柜道：伍爷，先前是我不对，您别和我计较，以后我就跟您混了。她徐徐回过神来，抬眼打量了一下那卖花姑娘的小船，问道：你知道谁家有大一些的渔船，可以载我出海、去北陆的冰刃林附近吗？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毓秀被母亲拉进内室，见洛尧倚在榻上，面色依旧略显苍白，然而精神却似已恢复了许多。听到声响，他徐徐睁开了眼，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凝濯一瞬，温柔一笑。他将洛尧眼中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明白自己攻到了对手的弱处，你自己也知道，能说服朝炎的王后跟我们合作，靠的是什么？青灵帝姬最初提出借道列阳，为的又是什么？

毓秀虽然比曦儿年纪小，性情却要沉稳的多，从来都是避之不理，逼急了就绕道走。他动作很敏捷，速度很快，一旦调头曦儿就再追不上，久而久之，也就渐渐放弃了跟他交手的念头。千重不止一次地对他说：当日父王在仙霞关死于朝炎阵前，你尚且年幼，却也信誓旦旦地立志，以削弱朝炎为毕生所愿。如今我们虽然还没有跟他们正面交锋的实力，但只要青云剑掌控在我们手中，便等同于把握住了主动权。将来的复仇之战，我们想何时打就何时打、怎样打就怎样打！你我兄弟自小的夙愿，终会成真！

青灵调整了一下呼吸，说：你是朝炎的帝君，想要掌控住大泽和九丘，我能明白。别的事，你怎么决定都可以。但你要拆散淳于琰和凝烟，或是要动我和阿尧的孩子，我绝对不会答应。自嘲地笑了笑，我拿不出任何可以威胁你的筹码，也只能用我自己，但凡你还顾念着我们之间的情谊，就不要逼着我来逼你。他在朝炎王宫中任职了几千年，亦是亲眼看着慕辰出生长大之人。他了解这位陛下的狠，对旁人的狠、对自己的狠。朱雀宫宫变那夜，他对自己的父亲做过什么，坲度心里也是清楚的……

青灵小时候闯了祸，要么直接抱头躲进海棠花丛里，要么就抱师父的大腿撒娇求饶，像毓秀这般若无其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坦然临窗读书，简直无法想象。仙霞关距离列阳的国都并不太远，但因为出了宁灏身亡之事，千重一行不得不滞留原地、与朝炎赶来的特使协商相关事宜。正式启程回京的路上，又因为阿婧随嫁侍女女官等，对北陆恶劣的气候难以适应，多有水土不服的症状，一路走走停停，这样那样的小状况接连不断。

她绯红的裙裾，因为杀气的蒸腾开始鼓动飘扬起来。一旁的铁牛算是见过些市面的人，眼看着情况不妙，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茶花身边，拉着她后退开来，两人神色皆是掩不住的惊诧畏惧。昀衍猛地转过身来，结辫的长发在空中掠出一道惊弧，目光骤然冷凌，你故意把我们引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