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被洛尧捉着手,目光触及他一双妖异的琉璃目,只觉得浑身上下皆不自在。待细细咀嚼了他的一番话,心口又有些发凉发紧,下意识地朝慕辰瞥了一眼。这是她从红月坊里搜罗来的西陆兹酿,味道甘美、后劲极大,为着怕让慕辰知道,还特意瞒着闵娘从红月坊悄悄地带了出来,藏在私宅卧房的暗格里。
自年少时起,淳于琰便一直以浪荡不羁的形象示人,常年流连于风月之所,坐卧脂粉花语之间。这其中,既有因生母出身风尘且又遭父亲遗弃而生出的一种叛逆心理,又有收敛锋芒、以弱示人的一份算计。也正因为这经年历月的谈笑风月,淳于琰对于男女间的情事、有着同龄男子所远不及的敏锐与洞悉力。皞帝在群臣的恭送下,于大殿前登舆而升,在禁卫铠甲重兵的层层保护下,缓缓驶离了朱雀宫。
久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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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尧进入焯渊时已经耗费了不少功力,此刻再度劈开结界,禁不住汗湿发梢、面色发白。皞帝缓缓说:因为你毕竟是我的女儿。都说父亲疼惜女儿,这话不假。任是我火气再大,都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换作儿子,我就未必能忍得住。
那日青灵流着泪对他的声声质问,早已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最常出现的场景。肺腑深处的一阵剧痛,击得他神思恍惚。随即又是一阵空白,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混沌的黑暗。
慕辰幽暗的双眸在青灵面上凝濯片刻,继而移开视线,低声道:是琰告诉你的?一直被黎钟护在身后的阿芙疾扑过去,抱住了他瘫软倒下的身体,嘶哑着嗓音痛哭不已:哥哥……
她刚睡下来,就感觉身畔的人有了什么动静,忙不迭地弹起身来,警觉地睁大眼瞪向内侧。洛尧沉吟一瞬,身为男子,自然向往沙场征伐金戈铁骑的豪情。我跟着过来,也只是想见识一下而已,倒没期望能以此博取陛下青睐。自谦地笑了笑,说到底,我们大泽百里不过是生意人罢了,若论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我可是半点经验都没有。
淳于琰受了青灵所托,去大泽处理玄铁矿的事。这件事办妥之后,算下来,也该收入一笔不小的军资。皞帝注视了她片刻,轻叹了口气,不要把你的父亲想得太过无情。抛开封号头衔,你们只是我的孩子,是我愿意拿生命去守护的人。等有一天,你自己做了母亲,就会明白了。
倒是身畔的凝烟脸色一黯,将茶盏重重地往案上一搁,瞥开目光,似有愠色地望向了窗外。两人都在努力克制着,努力思考着该如何斟酌出言、方能既表明心迹又不会有所逾越。
皞帝见女儿说得义愤填膺振振有词,情绪绝不似有假,心头原有的一点疑虑终是消了去,招手让青灵过来自己身畔。按品级算,他的职位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是最高的。然而论实权,却又无法调遣一兵一卒。加上作战的策略通常都由莫南岸山在前锋军营中直接商议敲定,中军处想要率先掌握军机、亦是不能。